AI 開始可以幫我處理越來越多事情之後,我遇到的問題已經不只是 prompt 要怎麼寫。
我可以請 AI 幫我整理目標、篩選職缺、準備申請、寫文章、研究資料,也可以讓它進入 codebase 或 Webflow,直接修改一個真實專案。但當這些工作同時出現時,新的問題是:每件事應該放在哪一個 Task?哪些 context 要一起保留?一個 Task 做完之後,結果要怎麼回到整體規劃裡?
這些問題如果沒有處理好,多開幾個 AI 對話不一定會讓事情更順利。它也可能只是把原本集中在一個地方的混亂,分散到更多地方。
我以前主要依賴一個主對話
我之前主要使用 Obsidian 裡的 Claudian,很多事情都在同一個長對話中進行。這其實有一個很大的好處:我不太需要切換 context。AI 已經知道我最近在做什麼、我的知識庫怎麼運作,也大概知道不同專案之間的關係。只要 compaction 後還能繼續,我就傾向留在原本的對話裡。
如果是邊界非常清楚的專案,我偶爾還是會另外開一個 context。但那些還很模糊、會跨越不同領域的事情,我並沒有很有系統地分配。因為一旦拆出去,我就會開始擔心:之後誰來整合?另一個對話裡做出的決定,主對話知道嗎?我是不是又要重新解釋一次?
現在我大部分的工作移到 Codex app 裡,旁邊甚至有一隻可愛的 pet 陪我跑 Task。Obsidian 的 UI 和原本的 PKM 架構仍然在,只是我不一定每天打開來操作。很多時候,我直接在 Codex 裡工作;需要閱讀、判斷或重新看全局時,才回到 Obsidian。
真正的改變不是我開始開更多對話,而是我慢慢把不同工作分成三種責任:Main Task、長期 Task,以及一次性 Task。
Task 不是主題分類,而是一個工作房間
我現在不會因為「這個主題很重要」,就替它建立一個永久的 Task。一個 Task 值得長期存在,通常是因為它有清楚的責任、會跨越多個 session 持續推進,而且知道完成一輪後要留下什麼。
對我來說,一個 Task 至少應該回答幾件事:它服務哪一個 outcome?什麼事情歸它負責,什麼不歸它?它會反覆經過哪些步驟?哪裡需要我判斷?做到什麼程度算完成?結果最後要寫回哪裡?
如果這些問題沒有答案,Task 很容易又變成另一個什麼都可以談的聊天視窗。
我目前使用的三種 Task,大概是這樣。
Main Task:保留全局觀,但不包辦所有執行
Main Task 會讀取我的 Goals、Current Focus、不同 Project 的狀態,以及其他長期 Task 最近發生的事情。它比較像一個 control room,負責跨領域比較、規劃與 reconciliation。
例如,我可以請它巡視目前 pinned Tasks 的 conversations,再更新 Current Actions 和 Outcomes。如果每段對話都太長,它也可以要求其他 Task 先提供 handoff 或 summary;如果某個進展還沒有寫回 Project note,它則協助補上可信任的最新狀態。
Main Task 也可以替其他 Task 規劃新的 workflow,但目前仍由我主動觸發。我希望先保留「這件事現在要不要開始、要交給誰」的決定權。等某個流程真的反覆成功、責任與驗收都穩定之後,再考慮把更多派發或排程自動化。
這表示 Main Task 不是只能分流。它可以做跨專案判斷、整理狀態,也可以完成一些小型修改。但當一件工作開始需要自己的專屬 context、連續操作與驗證證據,就應該回到負責那件事的 Task,而不是繼續把所有細節塞進 Main Task。
長期 Task:讓同一種工作可以持續累積
長期 Task 適合兩種情況。一種是會反覆執行的 workflow,例如職缺搜尋與篩選、內容編輯與發布;另一種是會持續一段時間的 project,例如一個客戶網站、一個產品,或一個有自己 codebase 的專案。
它們不一定已經完全標準化,但需要有穩定的責任邊界與 canonical owner。每次回到這個 Task,它不只是延續聊天,也是在同一個工作迴圈裡繼續累積偏好、決策、證據和 open loops。
不過,長期存在不代表它現在就是 active。一個 Job Screening Task 可以一直留著,但如果我這週沒有在找工作,它就應該是 dormant,而不是因為它被 pinned,就自動變成我的 Current Focus。
這個區分對我很重要。Task 是可被再次使用的工作入口;commitment 才是我現在真的要投入的事情。
一次性 Task:完成一個有限成果,然後回去
不是每一件重要的事都需要長期 Task。有些工作很複雜,也可能花很多時間,但它的目標仍然很有限:完成一次申請、準備一場面試、做一份研究、處理一次 migration,或產出一篇需要大量資料的文章。
這類工作適合使用一次性 Task。它應該有清楚的 Done condition,完成後把結果、證據與尚未解決的事項寫回原本的 owner,然後就可以結束。
Job Search 很容易看出三種 Task 的差別。
Main Task 管理的是整體職涯方向:目前哪些機會值得投入?找工作和接案、內容或產品之間要怎麼取捨?這週的 Current Focus 是什麼?
Job Screening 則是一個長期 Task。每一批職缺都經過相近的流程:讀取來源、判斷 fit、做 Go/Hold/Skip、保留證據,再決定是否值得進入下一步。
但當我真的要申請某個職位時,那一次 cover letter、履歷調整與面試準備,就可以進入自己的 bounded Task。完成之後,申請狀態和重要證據回到 Job Search Project note,不需要讓每一次申請都永久佔據 Job Screening 的 context。
同一個做法也能轉移到內容創作。Editorial Loop 是長期 Task;單篇需要大量 research 或修改網站時,可以另外開一次性 Task;Main Task 則判斷內容目前是否真的比其他目標更值得投入。
Context 可以分散,但狀態要能被重新理解
把工作拆到不同 Task 之後,另一個問題自然會出現:context 到底放在哪裡?
我目前不是只相信其中一種記憶。Task conversation 與 compaction 保存實際工作中的細節、近期推理和偏好;Obsidian 裡的 Project note 則保存跨 Task 需要信任的狀態。
有些方法會把 goal.md、plan.md、worklog.md 分成三個檔案。我把它們理解成三種 context,而不是三個必須照抄的檔名。我的 Project note 通常會同時包含:要達成的 outcome 與成功標準、目前的 Next 和 Waiting,以及已完成的 evidence 與重要 open loops。
詳細操作不需要全部寫回。完整對話可以留在 Task,程式變更有 Git,工具也有自己的紀錄。只有未來真的會依賴的改變,才需要進入 canonical note:方向改了、priority 改了、接受了一個重要決策、完成了一個 artifact、取得新的 evidence,或出現新的 Next/Waiting。
我也在 PKM 根目錄放了一份 AGENTS.md,保存所有 AI 不知道就會持續犯錯的共同規則。比較完整的理由和例子則放在 Collaboration Protocol,需要時再讀。Task 本身只保存和自己責任相關的 contract。這些規則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,而是從一次次實際協作、發現摩擦、再修正的過程中慢慢累積出來的。
Obsidian 對我來說因此比較像 durable state layer,而不一定是每天工作的主要介面。讀者也不需要先建立一套完整 PKM 才能開始。一份清楚的 Goals、Projects 和 Current Focus 文件,就已經比讓所有狀態散落在聊天裡更可靠。
人應該出現在真正需要判斷的地方
Task 分工的目的,不是讓我退出所有工作,也不是讓我逐步確認 AI 的每一個操作。
如果 spec 已經清楚、成果容易驗收、修改可逆,我可以讓 AI 完成整段工作後再 review。但如果需求仍會變動、涉及品味或重要取捨,或後面的實作高度依賴前面的決定,我會要求它先完成一個可 review 的段落,等我 steer 和修正後再繼續。
這和我使用 Grill Me 的想法很接近:不要把所有判斷都壓在第一次 prompt,也不要為了控制而停在每一個小步驟。在真正會改變方向的地方,刻意保留人可以介入的機會。
我希望 AI 把輸出整理成三種表面:哪些事情需要我決定、哪些已經被工具或 evidence 驗證、哪些已經可以直接使用。這樣我 review 的就不是整段工作過程,而是目前真正需要我負責的部分。
可以從很小的版本開始
如果要開始使用這套分工,我覺得不需要先設計一個很複雜的 AI 組織。
先建立一個 Main Task,讓它知道你的 Goals、Projects 和 Current Focus。再找出一個真的會反覆發生、值得累積 context 的工作,替它建立長期 Task。其他事情先用一次性 Task,完成後寫回原本的 Project 或 artifact owner。
使用幾輪之後,你會逐漸發現哪些 context 每次都要重新解釋、哪些判斷一定需要自己保留,以及哪些步驟已經穩定到可以變成 skill、automation 或更完整的 workflow。
真正重要的不是開了多少個 Task,而是每一件工作都知道自己為什麼存在、要做到哪裡,以及完成後該回到哪裡。
這套系統的目的,不是讓 AI 自己接管更多工作,而是讓我在保留全局判斷的同時,能把不同的工作放心交給它持續推進。前提是,我也必須給它足夠的 context,理解這些工作最後要服務什麼。